漏網鏡頭

2008.01 / 第11期: 擁抱世界關懷國際─文藻校長李文瑞從服務體驗生命

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 Fri, 04 Jan 2008 06:00:00 GMT

12月的南臺灣，午後陽光溫暖的照著，絲毫感受不到一點冬天的寒意。愛河旁的文藻外語學院傳來陣陣歡笑聲，原來是一群充滿活力的年輕學子們，正在綠蔭環繞的露天舞台上排演著英文話劇。迎著天空的柔和光暈，來到十字架閃耀的新大樓，校長李文瑞敞開辦公室大門，熱情歡迎我這個從嚴冬逃離的臺北訪客。

實踐信仰服務偏鄉

學的不是外語，卻能當上國內唯一一所外語學院校長，李文瑞靠的不是高人一等的英語實力，而是豐富的國際交流經驗，與一股因篤信天主而生的服務熱忱。

娓娓述說往事，李文瑞從臺大農業推廣系畢業即赴美攻讀農業教育，返回母校教書後又擔任系主任，為了力行天主所交付的使命「實踐你的信仰，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他花了七年時間，帶領一流學府的天之驕子定點深入宜蘭偏鄉，不計一切的教育貧苦農民，更長期參與國際非政府組織，志願協助泰國、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等落後地區的農村，親身體驗社會最底層的勞動階級窮困潦倒的生活。

李文瑞看的、聽的、想的、觸摸的，都與時下成長在富裕年代的臺灣年輕人有太多的不同，這也使得他在治理文藻這所以人文起家的悠久學府時，有了另類思考。

國際觀是關懷非流行

「現在的年輕人談國際觀，都只關心流行，對於深層的文化體驗和認知卻一片空白！」李文瑞感慨的說道，談國際觀千萬不能忽略「國際關懷」，如果有機會到落後國家走一遭，接觸基層農民的生活，就會發現不論膚色、種族，或者宗教、習俗的差異有多大，世界各地的人們對於追求和平的價值觀，以及樸實、求真的本質卻都很像。

憶起當年擔任國際志工的日子，李文瑞隨著NGO在亞洲貧苦地區上山下海、服務偏鄉，收穫最大、成長最多的不是被幫助的農民，而是自己，因為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願意打破宗教、種族、習俗的隔閡，共同聚集在艱困險惡的環境中，為貧困的人謀福利。這種無我的奉獻及心靈的感動，令他久久難以忘懷。

更重要的發現，是李文瑞察覺，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因為政治的腐敗與政策的不同，而導致貧富問題。這番衝擊與刺激讓李文瑞對社會的關懷更加深入，也體認到必須帶給文藻師生們不同的文化體驗，人生才能有更豐富的成長。

因此，從接觸草根文化到搖身變成外語學院校長，李文瑞揮灑自如的將最底層的農村環境與最高層的學術生活經驗交織在一起，不斷與外國大學締結姊妹校，創造帶領師生出國交流學習的機會，訓練學生的領導能力與服務精神。

服務取代唯物大學重要課題

但李文瑞也坦言，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體會不到無償服務的意義，只會向錢看齊，下課時間一到就走人，趕著去打工賺錢，不願意留下來參與學校所安排的勞動服務，甚至寧可花錢請人來打掃，也不願意自己動手做。

他說，文藻有37%的弱勢學生申請助學貸款或政府獎助學金，但有更多比例的學生在外打工，其中雖然不乏真的家境貧困者，但也有不少人衣食、學費無缺，只是為了想多賺一點錢花個痛快，因而主動加入打工族的行列，念書反倒成了副業。

這已經變成各大學校院普遍的現象，令李文瑞深感憂心，如何利用課外活動養成學子服務的價值觀，是各校都應努力正視的課題。

曾經在年輕時期為民間社團擔任幹部訓練的他，鼓勵大學生應該趁著求學的黃金歲月，多多參與志願服務，一來可以培養自己在有限的資源、條件下，設法達成目標的能力，以及策劃、組織力與責任心，更重要的是透過服務對象的處境進行自我反思：為什麼他今天會淪落成這個樣子？是什麼社會制度造成這種社會問題？

在此同時，李文瑞也提醒年輕朋友反向觀照自己身處的社會、所過的生活、從事的工作，是否出了問題？應當如何解決？「志工懷抱再高遠的理想，都不能解決社會問題，必須從大的制度面去改變！」唯有引動內心深度的反思，志願服務才能激發志工本人產生深遠的影響，否則對自己的幫助仍是十分有限。

學好英語走入世界

他更建議年輕人走入地球村，體會英語能力與溝通能力的重要。「國人常希望英文可以說得字正腔圓，但現在國際間已經沒有所謂的『標準英文』，而是『菲律賓英文』、『澳洲英文』、『印度英文』等各種口音的英文交互使用。」

李文瑞直言，只會聽、講標準英文已經不夠用了，e世代的年輕人更得學會聽懂各種地區的英文，才能夠與地球村的村民溝通；但近年出國留學的比例日趨下降，國內研究所錄取人數則節節攀升，是個很大的問題，「大家都怕吃苦不願出國，還奢談什麼提高國際競爭力？英文又有何重要性可言？」

而要學好英文，「只有死方法，沒有別的方法」，除了學校多開英文必修課、增加英語授課時數、提供外語診斷輔導機制，協助學生提升英語能力之外，最關鍵的仍得靠學生自己努力加強。

全臺唯一人文技職大學
盼評鑑標準考量特殊性

然而，身為全國唯一一所以培養外語人才為主的技職校院校長，李文瑞也感嘆，在核心能力、就業率、學生人數、市場需求、產學合作等各方面的表現上，以人文為主的學校是無法與重理工的學校相比的，但目前技職校院評鑑的標準，並未因學校定位的特殊性，以及需求、本質的差異而有所不同。

目前文藻最熱門的英語系及日語系共有近四千名學生，還有法語、德語、西班牙語系各八、九百人，是一所不折不扣的人文技職大學。為了替學生開創就業機會，不僅課程強調實用性，學校還規定學生必須在自己的主修之外，選擇英語或第二外語當副修（minor），以增強市場競爭力。

此外，每一位考進文藻的四技新生，學校都會安排一周的「英語初戀營」活動，所有學生一律住校，只能講ABC，不能說中文，一起體驗難得的「全英語」生活。李文瑞衷心建議所有技職校院學生，都能對學習外語燃起興趣和信心，將自己推向世界的另一端！

本文PDF檔案下載

2007.09 / 第9期: 建立人生哲學體系　抓住擦肩而過的機會―專訪臺灣大學校長李嗣涔

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 Mon, 03 Sep 2007 06:00:00 GMT

隨著大學考試錄取率衝破九成六新高，社會又再度憂心起高教市場供過於求的危機，以及滿街跑的七年級「草莓族」未來有何競爭優勢可言？臺灣大學校長李嗣涔以豐富的人生經驗建議時下大學生，品格是職場上決定出線與否的關鍵因素，每個人必須及早建立自己的哲學體系，才能抓住擦肩而過的機會，迎向成功。

焚膏繼晷加班只為同理心

身居臺灣學術界龍頭，臺大是國內第一所實施教師評鑑的大學，李嗣涔當時擔任教務長，傾全力規劃、推動這項新制度，為免學生的文字評語刺傷老師的心，每學期末收到全校各門課的學生問卷後，他與團隊總要日夜趕工、逐一過目，先刪掉情緒性的不雅用語，然後才放心交給老師看。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李嗣涔說，自己執教多年，深知老師的感受，基於「同理心」，他堅持校方一定要對問卷評語「把關」，只希望能減少對老師的傷害，讓教師評鑑順利上路。現在臺大仍然沿用同樣的思考邏輯，學生問卷一律交由各學院院長，先從電腦中剔除不當字眼，才交給任課老師參閱。

李嗣涔表示，「同理心」就是臺大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中「愛人」精神的體現，臺大身為領導者培育的搖籃，社會更期待加強品德教育的培養，而誠信、正直、敬業、合群、同理心，就是成為一個優秀領導者必要的特質；「讀到最後大家專業都差不多，唯有品格可以讓你出線」！

愛寫信談品格激發討論風氣

那該如何加強大學生的品格教育？「耳濡目染最重要」。李嗣涔就任臺大校長後，很喜歡跟全校師生寫信，發e-mail頻率之高，已經成為媒體爭相報導的話題。像日前有名臺塑麥寮工業區的幹部寫電子郵件給他，感嘆時下年輕人工作態度與工作倫理大不如前，他深有同感，就將信件轉寄給全校師生參考。

李嗣涔說，品德只能慢慢潛移默化，需要長時間累積，寫信則是傳達情感最直接的工具，可以將內心的感受與想法直接丟給對方，造成討論與影響，是很重要的師生互動方式。另外從這學期開始，臺大也開設跨系所的「領導學程」，提供學生在人文價值、視野、服務精神、團體互動能力等多方面的強化。李嗣涔特別鼓勵法律系與社科院的同學來修，因為「國家領導者很多都是從這裡培養出來的」。

歷史的發現人性的衝擊

回憶自己的求學奮鬥歷程，李嗣涔坦言，他是到了美國才知道學術這一行在做什麼。美國史丹福大學培育出許多諾貝爾獎得主，1976年李嗣涔在史丹福電機系攻讀碩士，丁肇中與該系教授Dr. Ritcher正好同時榮獲諾貝爾物理學獎，沒多久兩人卻發生了嚴重爭執，諾貝爾大師彼此水火不容的消息，震撼了他年輕的心靈。

同年，另一名因發明電晶體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大師Dr. Shockley從該系退休，時值美國建國二百周年，Shockley受邀以美國對世界最有貢獻的人物身分，將自己的故事撰寫成文，但當年與他同時獲獎的另兩位發明人Dr. Bardeen、Dr. Brattain則與他分道揚鑣，另外撰文；而李正道與楊振寧同獲諾貝爾物理學獎後，也形同仇敵、互不交談。

大師之間接二連三決裂的例子，不斷衝擊著李嗣涔，最後他終於驚覺，原來重大的科學發現進入歷史時，就會造成團隊的分裂！

李嗣涔從此體悟出人性的一面。平常相安無事、感情和睦的團隊，一旦出現重大貢獻成為歷史，大家就開始爭當第一個發明者，都認為自己的概念才是最原創的，別人只是從旁參與。現在，他常常以此惕勵實驗室的學生：歷史的發現必會顯露人性，自己應該先做好心理準備，不要以為在學術界揚名立萬後就會一帆風順，當人性來考驗時才能泰然處之。

生命的學問勝過生存的學問

史丹福的求學生涯也讓李嗣涔領悟，重大的科學發現都是偶然、不可預期的，必須「天時、地利、人和」具足。李嗣涔的老師當年與Shockley等三人共事，四人條件資質相當，但因為老闆指定他去研究太陽能，指派Shockley三人去做電晶體，結果三人同獲諾貝爾獎，他的老師卻與桂冠無緣。

「要剛好在對的時間、對的實驗室、正好又輪到你，你才能成為歷史的貢獻者!」這就是機會造英雄，不見得是能力比別人強。但重點是，當機會擦肩而過，你能否及時抓住？李嗣涔強調，每個人都應該建立起自己的生命哲學，知道人生該追尋什麼、意義何在，則機會出現時才知道及時掌握，不會後悔。

「世間的學問有兩套，一套是『生存』的學問，另一套是『生命』的學問。」李嗣涔說，生存的學問是求學、就業，但這絕非人生的全部，人生更重要的是「生命」的學問，了解生命的實相與價值，建立起自己對人生的看法與哲學體系，一旦定調了，往後的一舉一動就不會徬徨失據。

李嗣涔以此與青年學子共勉，呼籲大家在追求社會上「生存」的成功之外，也不要忘了反思生命的意義，建立起自己的哲學體系。

本文PDF檔案下載

2007.07 / 第8期: 大學全面品管的靈魂人物──南開技術學院校長王國明

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 Fri, 06 Jul 2007 06:00:00 GMT

少子化加高度競爭的年代，大學應如何進行高效率的品質管理、救亡圖存？處於弱勢邊緣的技職校院又應如何走出自我特色？將元智大學從零到有推向高峰，開創大學贏得「國家品質獎」的傳奇，元智創校校長王國明近年又從高教轉戰技職，希望在南開技術學院提供的新舞台上，再造技職教育新模式。
　
火車頭精神創新管理模式

頂著第一位學成歸國的工業工程博士光環，王國明於民國64年返臺後，就進入清大任教，歷經系主任、行政院研考會管考處與資訊管理處處長、清大主秘、教育部顧問的磨練，王國明將自己專精的工業工程管理，完全實踐在教育行政工作上，並大大影響了十餘年來國內高等教育的經營管理方向。

最鮮明的例子，莫過於實施已久的大學中程校務發展計畫，直到今天，一直都是教育部分配私立大學經費的重要依據；但許多人並不知道，其實這就是王國明的「傑作」，他在擔任清大主秘時，以三年時間為全校的行政系統e化、資源分配合理化及考核制度，建構出一套完整的管理模式，不僅率全國大學之先，更是大學中長程計畫的濫觴。

後來隨著清大校長毛高文調升教育部長，王國明出任教育部顧問，這套管理方案便被他引進教育部，擴大應用在全國私立大學的管考上，一做就將近二十年。這股趨勢後來並蔓延至國立大學，現在各校都紛紛擬定各自的中長程校務發展計畫，作為學校經營管理的藍圖，印證了王國明扮演的「火車頭」角色。

元智經驗品質管理典範

若說清華是個開始，元智則是全面實踐。展露長才的王國明，在毛高文力薦、遠東集團創辦人徐有庠賞識下，民國77年轉戰另一個舞台—元智工學院，為戮力私人興學的民間企業籌辦優質大學，開啟了人生另一個新階段。

「感謝董事會充分授權，讓我放手去做，辦一所自己理想的大學！」王國明將工業管理重視效率、品質、成本、行銷的一整套作法，全部應用到元智的經營上，不僅帶領元智從工學院升格為大學，管理制度的建立更有多達17項創新。系統性的作為說服了所有品管專家，將國內第一個大學的「國家品質獎」頒給了元智，為我國品質管理進入非企業領域的教育事業，立下重要里程碑，並激勵其他大學起而效尤，開始推行全面品質管理，加速我國大學管理水準的提升。

「一所大學想辦得有聲有色，經營管理就要有一套制度辦法！」王國明說，國內的大學校長多半不是學管理出身，欠缺全面品質管理的觀念，而過去大學錄取率低的年代，學校對管理的需求也沒有這麼高，反正經營好壞與否，對招生都影響不大；但現在學校越來越多、生源越來越少，「大學已經變得跟企業一樣自由競爭，許多人都無法體會『經營管理一所大學』變得有多重要。」

正因為如此，創下大學全面品質管理典範的王國明，近年四處受邀到各大學演講，宣揚教育事業的管理模式，至今已有五、六十所大學都在學習。王國明欣喜的說，將企業管理的作法推行到公私立教育事業，是件非常有意義的事，他很開心自己的貢獻和影響力被擴大，「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王國明前瞻性的眼光還不止於此。他在元智校長任內推動大一大二不分系、英文檢定通過才能畢業、設立全國第一個大學公關室等創舉，後來都被其他大學仿效，甚至成為教育部政策，為社會大眾所接受。回首來時路，儘管王國明很有成就感，但自我挑戰的動力卻驅使他又迎向另一個更艱鉅的考驗。

轉戰南開開啟技職新天地

若說元智是實踐，南開則是再造第二春。卸下十一年的元智校長光環，王國明的人生新戰場才剛要開始，三年前他毅然接下了南開技術學院校長一職，從熟悉的高教學術界，跳到南投偏遠鄉間另一個陌生的技職新舞台。

「將高教經驗套用在技職是一個考驗，因為兩者有許多不同之處」。但企圖心旺盛的王國明一點都不以為意，反而將這次轉換跑道的難得機緣，視為專業應用的絕佳機會，希望能在南開身上，建構出臺灣技職大學的新模式，為國內技職教育樹立新典範。

下鄉服務的王國明，根據企業管理的目標策略規劃，在考量地方發展、國家發展與學校系所特性後，決定把南開定位為打造銀髮族福祉科技、提供全方位老人照顧服務管理的專業技職大學，並率全國大學之先，要求全校每個系所，無論是電資、工程或商管科系，除了自己的本位課程之外，都應另行規劃一個與銀髮族有關的學程，就連研究也必須以銀髮族為主軸。

課程、研究與資源全面整合，朝向同一個目標發展，南開的作法創下了國內大學全校整合成功的先例；王國明還教同仁們如何進行標竿學習（benchmarking），要求各單位訂定「假想敵」，從目標、策略、手段、資源分配等方面，亟思如何超越。

他更傾囊傳授學習的方法，用最快的速度吸收別人的能量與動力，最重要的撇步，就是找有經驗的人來當顧問。因此，南開每個系都成立諮議委員會，成為各系學習與進步的泉源。「我在南開做的是制度，教的是方法，大學要可長可久，不能只依賴校長一個人，否則知識與經驗無法累積傳承，將是大問題！」王國明語重心長的說。

再創高峰人生永遠better way

「創新與持續改進，就是品管人的信仰，也是競爭的不二法門！」自始至終堅信若無企管觀念就無法經營好一所大學，更遑論與國際競爭，63歲的王國明不斷給自己與周遭共事者壓力，但卻過得很快樂，因為他清楚自己的目標，只做自己喜歡的工作；而他喜歡的事，就是到處建立「模式」，將品質管理貢獻於教育。

「There is always a better way」！王國明的人生，正像他的這句座右銘一般，不讓自己停留在峰頂，而是不斷的再創高峰。從他閃亮自信的眼神中，旁人似乎也看到了技職教育的better way。

本文PDF檔案下載

2006.11 / 第4期: 成大校長功夫高強　帶領學校邁向頂尖

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 Wed, 08 Nov 2006 09:00:00 GMT

五年前，當大家聽到「高強」兩個字，還以為是哪位來自武林的高手，有本事接任南臺灣最重要學府成功大學的校長；五年後，教育界大概沒有人再懷疑「高強」的真功夫，因為他將成大推向臺灣前兩大頂尖大學之林，證明了這所榮登企業界「十連霸」最愛的大學，果然有不凡的一面。

滿頭華髮，看似精瘦斯文，講話卻像連珠砲般快人快語、一針見血的高強，在成大校長任內所展現的行動力，就如同他數十年如一日的四公里慢跑，充滿持久性且張力十足。

打響名號讓世界看得見

問他有什麼獨到的治校方法，高強謙虛以對，但每年飛往海外不下十餘次的他，一再強調「走出去」的重要性。「世界重要的大學排行榜，都是以熟悉度為主要的調查項目之一，成大越國際化、知名度越高，就越有利於在國際舞台上嶄露頭角。」高強直接了當的這麼說。

他還舉了一個例子：泰國「曼谷大學」和「朱拉隆宮大學」，哪個比較好？相信大多數的人都會回答「曼谷大學」。但實際上泰國根本沒有「曼谷大學」，「朱拉隆宮大學」才是泰國數一數二的名校，大家會勾選曼谷大學，只是因為對「曼谷」兩個字的熟悉度，遠勝過陌生的「朱拉隆宮」。

這個發現，促使高強不斷尋求與中國大陸、東南亞、西方國家大學的接觸，更主動為教育部籌辦「東南亞大學校長論壇」，成為領導三十多所東南亞大學邁向卓越最關鍵的指標大學。

立足亞洲進軍世界百大

現在，成大在大陸與東南亞的響亮名氣，已經為學校帶來許多的學術利基，大陸許多重點大學更爭先恐後邀請高強前往演講、與成大交換學生，我國教育部也指定成大校長為永遠的東南亞大學校長論壇主席，論壇並常設成大，讓擔任首屆主席的他倍感與有榮焉。

成大的能見度還不僅於此。去年該校贏得五年五百億邁向頂尖大學計畫，成為臺灣發展國際一流大學的前兩大重點學校之一，高強特地超越多數學校只找知名學者諮詢的作法，高規格聘請日本東京工業大學、日本東北大學、荷蘭萊登大學、韓國首爾大學、德國慕尼黑工業大學、美國普渡大學等六位世界百大校長，擔任諮詢委員，給成大最有用的建議，突顯出十年內努力進軍世界百大的雄心。

分層管理充分授權凝聚向心力

在校外積極開疆闢土，締造知名度，回到成大校園，面對樸實的師生，高強又有一套與眾不同的治校哲學。學管理的他是「分層負責」的最佳實踐者，只要下面的人可以決行，他絕對不將事情強攬在自己身上，因此，除非是十分重要的場合，否則校內師生鮮少看到他參加活動的身影。

「我不是擺架子、不親民，而是國內的學務長、教務長都很大，實權相當於美國的副校長，有他們親力親為、分工處理就行了，校長應該做其他的事。」高強強調，美國的大學校長就是這樣的作風，而成大貫徹分層負責的好處，就是與他共事者都能得到充分完整的授權，樂意替學校無私打拼，團隊凝聚力也得以向上提升。

而既然落實分層管理，高強不太能接受校園內出現「越級報告」的狀況，希望高層可以尊重相關主管的處理方式，避免引發爭議；但在校務會議上，他則展現學校行政應由校長負責的直率作風，以辯才無畏的說理與智慧，弭平各種大小爭議。

奮力扭轉逆勢校長遴選採否決權投票
成大開先例

「除非你能說服我，否則我就要說服你！」在面對兩方僵持不下、難以處理的衝突性議題時，高強總喜歡逆向思考，突破重圍，理直氣壯的爭取認同。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日前成大舉行下屆校長遴選，校務會議在討論校長遴選辦法有關同意權的行使門檻時，有代表要求候選人必須獲得應投票總數過半數以上同意，才算通過為校長候選人。但高強認為此一門檻高得不合理，最後極可能沒有一位候選人得以通過，導致新任校長難產。

他便反向思考，以同樣邏輯提出「獲得應投票總數過半數以上『不同意』才為不通過」的方案來對抗。這計高招果然奏效，最後投票表決結果，高強的「行使否決權」案打敗了「行使同意權」案，票數門檻則在兩相折衷之下減為三分之一，也就是必須獲得應投票總數三分之一以上不同意，校長候選人才不被通過。高強的睿智可見一斑，他也不諱言表示，要求對校長候選人負面投票的否決權模式，國內應該是頭一遭，成大算是開了先例。

集眾人智慧「成功」往前衝

「我很知福，周遭碰到的都是好人！」對於帶領成功大學「成功」登上國內前二大重點發展大學，即將於明年一月「功成身退」卸任的高強，不改謙虛的將一切榮耀歸功於他的團隊。因為打從當校長第一天起，高強就對全校教師說得明白：「所謂管理，就是經由他人達成目標；作為一個領導者，就是要透過他人協助，不必事必躬親。」

看來，「集眾人智慧」來經營大學之道，是管理背景出身的高強，能引領理工掛帥的成大師生一路往前衝的重要法門。

本文PDF檔案下載

2006.09 / 第3期: 虔誠教徒化身律師校長—楊敦和實踐法治教育終不悔

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 Fri, 15 Sep 2006 00:00:00 GMT

如同校名「聖約翰」給人慈愛溫暖的感覺，聖約翰科技大學校長楊敦和總是予人一副溫文儒雅、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形象，與法庭上伶牙俐齒的律師有著天壤之別，但您可能不知道，他可是目前國內唯一擁有律師資格的大學校長，還曾以檢察官作為畢生職志；更令人驚訝的是，性格如此入世的他，曾一度想「出家」當神父。

十歲受洗每日早晚禱

楊敦和出身中國傳統軍人家庭，卻在10歲的時候，因上學地利之便，經常逗留小學旁的教堂遊玩，後來便受洗成為天主教徒，從此過著每日早、晚禱的虔敬生活，55年來從不間斷，還影響了父親也開始接觸西方宗教。

純真、耿直的宗教性格，讓楊敦和選擇步入法律系。大學畢業，他一心只想做個主動出擊抓壞人的檢察官，但被系主任欽點一定要報考研究所，擔任監察委員的好友伯父也一再要他「務實」點，不要對打擊犯罪、施行正義有太過天真的想法；加上司法官考試又名落孫山，卻不小心在研究所金榜題名，楊敦和只好遵從師命，服完兵役後乖乖回到學校深造。

楊敦和回憶，真正讓他「看破」檢察官非人生最佳選擇的轉捩點，是當兵時令他挫敗的軍中文化，讓楊敦和深切感受到，如何使所有國民乃至行政體系的人都知道自己的權利義務，進而了解制度、尊重制度，比厲行法治更重要。因此退伍後，他的志向也跟著轉變，決定一輩子以教書為職志，做個誨人不倦的法治教育工作者。

春風化雨夢想不滅

只不過這樣的大轉彎，著實讓岳家有點難以接受，因為當時的社會價值觀，教書匠的地位比不上律師。30歲的楊敦和只好一邊教書、一邊抽空考上律師執照，還不忘允諾妻子與岳母：「先讓我教個30年，30年後退休，我就去做律師！」

這個旁人聽起來像是在安撫人心的玩笑話，楊敦和卻很認真的當成諾言放在心裡，全然不在乎到時他已是個年邁60的「老」律師。沒想到天不從人願，59歲那年，妻子因病去世，岳母也早已不在人間，來不及看到他實現承諾。

痛失摯愛的楊敦和，一度想要在60歲退休後，放下一切去念神學院，然後當個神父，將一生奉獻給天主；但想到孩子需要照顧，只好打消出世念頭，繼續留在紅塵俗世中。重然諾的他在卸下天主教輔仁大學四年校長職務準備退休之際，開始認真打聽轉業事宜，甚至還有當律師的學生邀請他到事務所合夥打拼。

熱愛法律堅守承諾

但教育界豈能輕易放過一位深具大學治校經驗的重量級校長？消息傳到恩師耳裡，不斷力勸他繼續服務，由基督教臺灣聖公會創辦的新埔技術學院董事會，也力邀他出任校長，帶領學校改制為科技大學。恩師之命難違，楊敦和只好再度打消「淡出」念頭，來到位於淡水河與臺灣海峽畔，風光明媚的新埔技術學院任職。

「我先把老師的職務做完，若退休後體力還夠，當律師是沒有年齡限制的！」對家人承諾始終不死心的楊敦和，如此認真的說。今年年底，他就要屆滿65歲，做完這一任任期更已高齡67，楊敦和至今仍沒有放棄當律師的堅持。

輔大到科大治校大不同

而新埔技術學院在他四年的帶領下，果然脫胎換骨，改名為「聖約翰科技大學」，完成母校上海聖約翰大學校友在臺復校的心願，並贏得教育部技術學院評鑑全部科系一等的殊榮。

令人好奇的是，在歷史悠久的傳統一般大學與技職體系新興科技大學當校長，有沒有什麼不同？親身體驗個中差異的楊敦和不諱言說道，兩者差別真的很大，普通大學學風自由，主要在培養具有管理能力的人，鼓勵學生自我發展；系所與學院的自主性也高，會要求校方行政人員配合實現學術目標。

反觀技職校院學生，楊敦和坦承比較中規中矩，希望接受老師指導，按部就班學到一技之長，畢業後立即就業；「雖然我們也鼓勵學生自由發展，但學生都很『客氣』，一步步按老師的規劃走」。至於老師與學術單位，也都在等著學校政策確立，將工作分配下去，無法自己提出目標，需要行政上更多的介入。

他直言，一開始轉任技職校長時，摸不到竅門，老覺得下面怎麼動不起來，因此第一年學校沒有進步；直到一位當過臺大教授的東部某技術學院校長，以一句「普通大學行政人員是服務學術，技職校院行政人員則須領導學術，校長也要多花點力氣」點醒了他，楊敦和這才恍然大悟，修正治校策略，終於得以突破改大瓶頸。

掌握契機扭轉技職辦學

不過，科技大學與普通大學涇渭分明的辦學方式終非良策，楊敦和衷心建議，從技專校院法令的制訂，到教育部政策乃至各校實際運作制度，都應該有所調整，以使技職校院更符合「大學」的格局。

為扭轉全校教職員的心態，楊敦和要求各學院從今年8月起，擬定自己的願景，領導所轄各系提出自己的系所辦學計畫，以提高學術單位自主性，激發教師主動提升學術能量，不要再被動等著學校分配工作。「改大是一個契機，更增加校內教師改變的動力！」楊敦和語氣肯定的表示。

法律人治校立法從寬

執法從嚴身為碩果僅存的律師校長，並視法治教育為畢生志業，外界猜想楊敦和治校一定依法行政、一絲不苟，就如同去年大學校長會議，楊敦和當著政府高官及百餘所大學校長的面，放聲批評教育部取消春假後，不少大學以其他名目照常放假，是帶頭作假、教壞學生，有違「誠實篤行」的品德，令人對他的守法精神與道德勇氣印象深刻。

這點楊敦和倒不否認，因為學法律的他向來主張，法律是一種行為規範，「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可做可不做、什麼事一定不可以做，必須要有明確共同的準則，讓大家共同遵守，否則就會沒有效率」，因此學校的典章制度也應建立完備，但須把持「立法從寬，執法從嚴」的原則，學生獎懲規範的訂定也宜有彈性空間，站在學生的立場替他考量，學生才能體會出學校執法的苦心與善意。

德以輔才全人教育

就像聖約翰科技大學校訓「德以輔才」，楊敦和的生活重視和諧、秩序、品德與操守，每週日上教堂望彌撒，每日晨昏唸經、禱告，過著天主教徒嚴謹的律己生活。無論是否具有宗教背景，他苦口婆心建議各大學，應加緊落實「全人教育」，不要培養出只求高分，卻不擇手段追求自我利益、價值觀破碎的小孩，否則將是社會的大不幸。

本文PDF檔案下載

2006.07 / 第2期: 悠遊主客體之間的哲學家校長鄭瑞城

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 Sat, 15 Jul 2006 00:00:00 GMT

「做你不想做的事，你就自由了！」帶領學校五年九個月，即將在本（七）月底交棒的國立政治大學校長鄭瑞城，在卸下重擔前，說出這麼一句很「哲學家」的話……

許多人都說，他看起來實在不像個校長。講話慢條斯理，做事不蘊不火，配上一副永遠掛在臉龐的笑容，還經常自己當司機開車上下班，實在沒什麼校長的「威嚴」，尤其被放在傳統予人「政治威權感」深重的國立政治大學校長室，更是格格不入。

主動縮短任期政大校長第一人

但說他沒有校長的刻板形象，鄭瑞城卻十分異數的順利連任成功，一當當了六年，而且還是政大史上首位自動「提早卸任」的校長。

原來，鄭瑞城第二任校長任期到今年十月底才屆滿，但他深知新人在學期中「接棒」的辛苦與不便，因而主動向教育部申請提早交接，校長大位便這樣少坐了三個月。

對照當今學界、政壇許多握有權勢者汲汲向上鑽營，或者無所不用其極的設法延長任期，鄭瑞城自願提早「下台」之舉，凸顯出他不戀棧權位的迥異作風，更讓人感受到他「哲學家」的性格，平凡中的不平凡。

「用一種素樸的心去做每一件事情，是最好的方法與態度。」鄭瑞城不疾不徐的說。他常常看到位高權重者極力戀棧著自己的位子，就好奇的分析原因，發現「權力」與「資源」是迷藥，會讓人不捨，但「當你把這些東西都丟開，教育工作就能回歸最單純、素樸的心思，這樣就不會拚命想著自己『得到多少』」。

正因為以素樸的心去看待校長這份工作，不計較自己的得失，只想著為學校、為學生，鄭瑞城六年來沒有住過校長職舍，許多屬於校長的物品也不帶回享用，能自己開車就不勞煩司機；最令外界感到詫異的，是他竟然不用手機，比學生、老師還「落伍」，在各大學校長早被繁忙公務淹沒，以及溝通至上的科技時代，這樣的堅持實在太不可思議。

拒用手機避免被客體主宰

「政大校長也是一號人物，怎麼會沒有手機？」曾經有教育部官員頗不諒解的問。回想起當時被「訓」的情景，鄭瑞城仍忍不住笑翻，他直言，六年前接下校長位子時，秘書幫他準備了一支手機，當場被他婉拒，秘書即正色告訴他，「校長事情這麼多，不可能不用手機！」而且還打賭「你一定撐不過三個月」；沒想到自己竟然熬了五年九個月，直到卸下重擔的最後一刻，成功超越了被手機主宰的命運。

「校長是客體，鄭瑞城才是主體，客體的位子是短暫的，一轉身就出來了，不用手機，心理上可以求得主體與客體間的平衡。」原來看似簡單的一個行為，竟被鄭瑞城賦予如此崇高的哲學意義。

他不諱言，自己這個「主體」的本質是逍遙、悠閒過生活，不想承攬太多責任、處理太複雜的事情，但校長這個「客體」卻得隨時與眾人接觸。在此情境下，鄭瑞城選擇了拒絕使用與人頻繁接觸的手機，他自剖其實自己的內心，是排斥校長這個職務的，更厭惡那冰冷沒人味、一天到晚抱著電話講不停的樣子。

人生難料一切隨緣

但主體與客體的矛盾仍不斷出現，不喜歡當校長的他怎麼會走上校長這條路？鄭瑞城自嘲自己的一生是「想做的沒做，不想做的都做了」；原來個性不喜歡承攬複雜責任的他，大學時期被同學封為「名士派」，不但拒當班代，閒來無事還喜歡喝酒爬山看閒書，只求自己過得快樂就好。

後來鄭瑞城學成歸國，應聘回母校政大新聞系教書，仍不改名士作風，一心只想當個陽春教授，不問世事；直到有一天系上老師一句「當老師除了享權利，也要盡義務」，鄭瑞城才「勉強」接下系主任的棒子，三年後進一步獲聘為傳播學院院長；又過了三年，自己乾脆出馬競選，一舉成為政大校長。

坦言若不是當初「不小心」接下新聞系主任，就沒有今日的政大校長，鄭瑞城回憶心路歷程，淡淡的說，當初決定參選校長，是許多複雜因素交織在一起，很難具體分析是什麼原因，但人生不也經常如此嗎？總是在許多錯綜複雜的因緣下突然轉念，就做了一些改變；重要的是，一路走來，心中有個聲音始終叮嚀著他：「做你不想做的事，你就自由了！」

工作寂寞心卻更自由

年輕時的鄭瑞城從書上讀到這句話，還不能理解它的意義，現在終於能慢慢體會其中意境：只要克服偏好，把視野、度量拉大，逼自己去做、去欣賞應該要做但本來不喜歡做的事，則心開了，人就自由了！

他坦承，校長這個職位，可以讓你去做許多你想做的事，但也會讓你去做許多你不想做的事，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這般風光亮麗。當初接棒時，一位長者即沈重提醒，「校長的工作是很寂寞的，有骨氣的人及好朋友，不見得想再接近你，你會聽不到真實的聲音！」

這番訓勉，鄭瑞城六年來謹記在心，接任前夕還特地跑回宜蘭老家南方澳海邊靜思兩天，淨空思索如何以哲學的心情，面對這份人人稱羨的職務；如何以慚愧之心，處理三不五時上演的校園攔路告狀、學生陳情、教師抱怨與不滿，而不是拉高防衛姿態，對抗批評、蓄意反擊，只從維護自己的「利益」著眼。

正由於抱持誠心解決問題、素樸親民的哲學觀，儘管鄭瑞城自言不適合也不喜歡當校長，不少政大師生都直言，政大校長與師生的關係，從來沒有像現在般如此的和樂融洽過；鄭瑞城欣慰的說，他與學生相處得非常愉快，彼此溝通、「做中學」，校長遴選委員會的學生代表人數還是全國最多，就連校務會議裡的罵聲也減少了。

「我毫無遺憾且充滿感謝，雖然當校長從來不在我人生的規劃之內，但仍然很高興有機會完成這件事，那種學習、成長的感受真的很強、很深。」深信只要努力、認真去做，就會發揮影響與作用的鄭瑞城，如此感恩的說。

現在即將卸下肩頭重擔，鄭瑞城的下一步，是否又會充滿不可預知的驚奇？他照樣開懷的笑了笑，緩緩吐出再素淨不過卻令人意外的答案：「讓我先休假半年再說！」。重重思緒再度被放空，眼前位高權重的校長，剎那間彷彿變成閒雲野鶴的名士「走派」，在醉夢溪迴繞的山林間重現江湖。

本文PDF檔案下載

2006.05 / 第1期: 大學評鑑「推手」不一樣的黃榮村

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 Mon, 15 May 2006 00:00:00 GMT

民國三十六年出生於臺灣彰化的黃榮村，一生進出學界與政界多次，最近一次擔任公職為九十一年一月至九十三年五月出任教育部長，隨後沉潛一年多，又於九十四年八月接掌中國醫藥大學，現兼任高等教育評鑑中心董事。

「推動大學評鑑，一定會遇到相當大的阻力，結果也不可能盡如人意，但為了追求大學卓越，再大的反彈，這件事也一定要做成！」

多少次的教育部部務會報、多少次的記者會公開場合，黃榮村不厭其煩，一而再再而三的耳提面命下屬、叮囑媒體，辦理大學評鑑的重要性。而隨著物換星移，人事更迭，這句話已成絕響，黃榮村也從三年前準備「評鑑別人」討罵挨的教育部長，搖身一變成為「被評鑑」、等「放榜」的大學校長，對於大學評鑑的熱情與執著，難道一點都沒有隨著角色不同而有所轉變？

從部長到校長評鑑一以貫之

「不會啊！我現在對校內師生，還是講一樣的話，叫他們不要把評鑑當負面，應該當成幫助自己改進的動力，他們都接受了。」一貫堅定的神情，黃榮村從教育部長大位一路走來，堅持大學評鑑的信念，始終如一，若非他當年擇善固執，撂下「狠話」，九十三年大學校務評鑑不可能舉辦，今日的高等教育評鑑中心不可能成立，整個大學評鑑制度也不可能成形。說黃榮村是臺灣的大學評鑑「推手」，一點也不為過。

對於這樣的加冕，向來「溫良恭儉讓」的黃榮村自然不願領受。但回顧從鼓吹、捍衛大學評鑑，到發生政治大學國際論文排名事件的道歉風波，這段評鑑初始的推動之路，他坦承實在走得辛苦；直到看見後繼者完成大學校務評鑑、成立高教評鑑中心，以及大學系所評鑑終於上路，黃榮村才鬆了一口氣，證實自己當初的堅持「是對的」。

品質保證認可制優於排名制

他說，大學評鑑結果因會影響學校的招生、經費與排名，招來學校反彈與質疑是意料中事，現在國內才剛起步，為減少阻力，應先採取強調「品質保證」的「認可制」較為理想，等條件成熟之後再進行分類排名。

特別鍾愛「槓桿理論」的黃榮村並認為，目前大學評鑑雖然規模初具，但離制度建立完成尚有一段距離，各種評鑑也有不同的方式，尚未整合成一個體系，今後應該以評鑑中心為槓桿，各大學加以協助，否則若大學不能接受評鑑中心的計畫，評鑑怎麼會有效果？

部長格局當校長放下身段路更寬

現在，中國醫藥大學在這位「部長級」校長的領軍下，已積極展開系所自評，向中部首屈一指的大學邁進；許多人不免好奇，卸下「管人」的教育部長光環之後，還能放下身段當個「被管」的校長，黃榮村是國內第一人，這樣的「突破」實在令人讚嘆，其中的心理機轉究竟如何？

黃榮村坦承在做決定時，身邊親友的異樣眼光，確實讓他出現「心理障礙」；有人覺得他都做過部長了，何必再屈就一個校長？也有人勸他不要這麼累，享清福就好了；但當學心理的他一踏進中國醫大校園，這些障礙全都不藥而癒，「就好像廚師進了廚房就不會怕熱，一定要把菜做好一樣！」

「過去我從搖籃管到墳墓，顧的是『全面』，還要為政策功防，常常吃力不討好；現在做的是『深入』，真正能夠看到培育英才的效果，回饋也是立即的！」熱愛教育工作的黃榮村，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降轉」，還坦率說，當過教育部長後再當校長，能貢獻的地方真的很多，容易以大格局做出行動，對學校、對教育界、對自己都好。

「我不是白斬雞，從來不怕站上火線！」當過大學系主任、參與過教改街頭運動、擔任過民間團體領導人、在臺灣遭逢地震巨變時臨危授命出任九二一重建委員會執行長，又在教改最巨幅震盪時期接掌教育部，被封為教改「最佳敗戰處理投手」，公餘時還不忘當個浪漫的「詩人部長」，黃榮村常常會不由自主的站到第一線，做一個衝鋒先陣的主帥。他直言這或許是個性使然，就像去年八月自己獨排眾議，跳出來當大學校長一樣，是挑戰，也是使命。

個性灑脫無官架校長不是終點站

現在走在中國醫大校園，經常可以看到一個穿西裝、戴大方框眼鏡的學者，當迎面而來的學生還沒開口，他就搶著先打招呼，問東問西一番；見到有學生圍在一起，他也會忘記年齡的差距，好奇的湊過去看熱鬧；校內社團活動他都不拒絕參與；經常臺北臺中開車兩頭跑，還能技術高超的不漏接電話。

這就是宦海浮沈卻毫無官架子的黃榮村校長，「為人所不能為」的厲害之處。對於未來怎麼走，他仍是一派灑脫自在：「我只做好我這任，後面的事不去想，做了再說」！因為他完全容許自己的人生，與別人有太多的「不一樣」。

本文PDF檔案下載

漏網鏡頭

2008.01 / 第11期: 擁抱世界 關懷國際─文藻校長李文瑞從服務體驗生命

2007.09 / 第9期: 建立人生哲學體系 抓住擦肩而過的機會―專訪臺灣大學校長李嗣涔

2007.07 / 第8期: 大學全面品管的靈魂人物──南開技術學院校長 王國明

2006.11 / 第4期: 成大校長功夫高強 帶領學校邁向頂尖

2006.09 / 第3期: 虔誠教徒化身律師校長—楊敦和實踐法治教育終不悔

2006.07 / 第2期: 悠遊主客體之間的哲學家校長 鄭瑞城

2006.05 / 第1期: 大學評鑑「推手」 不一樣的黃榮村

2008.01 / 第11期: 擁抱世界關懷國際─文藻校長李文瑞從服務體驗生命

2007.09 / 第9期: 建立人生哲學體系　抓住擦肩而過的機會―專訪臺灣大學校長李嗣涔

2007.07 / 第8期: 大學全面品管的靈魂人物──南開技術學院校長王國明

2006.11 / 第4期: 成大校長功夫高強　帶領學校邁向頂尖

2006.07 / 第2期: 悠遊主客體之間的哲學家校長鄭瑞城

2006.05 / 第1期: 大學評鑑「推手」不一樣的黃榮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