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大學IR資料庫與決策機制之建立
文/黃榮村
  高等教育評鑑中心董事長

1950年代是二戰後許多學術流派大放異彩的時期,DNA結構即在當時因為X光繞射的資料而得以解構,從此開啟生物科技的新紀元;而人工智慧(AI)雖以視覺、語言與控制系統聞名,但在50年代時,即因GPS(General Problem Solver)有效算則的提出,以及可計算性(computability)的研究而開步走,之後發展出來的決策支援與專家系統(decision support and expert systems)更是受到許多專業領域及產業(如醫療與採礦)的重視與應用。

過去:大學招生供不應求 忽略實證資料為本

鮮少被人知道的是,幾乎就在同時,一些在大學任職的行政工作者開始發展校務研究(institutional research, IR),以同樣的邏輯主張大學應該重視以資料與實證為本,據以建立大學的決策機制。大學在過去一向被視為開風氣之先,或是各類高級人才的養成所,也就是一小群菁英薈萃之處,深深影響著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世界及社會發展,但IR或許是太過於「形而下」,故此一議題與走向被提出後,在當時並未受到重視。

而三十幾年前的臺灣,大學校長與負責學術及行政工作者(那時還沒有副校長、研發長、國際長、產學長之類的職務,是一切由教務長扮演最重要角色的年代)向來採取精神象徵或天縱英明的領導方式,招生也供不應求,淨在學率根本還不到20%,沒有少子女化、世界大學排名,或所謂學用落差與就業困難的問題。因此,那時的大學以現在的水準來看雖然落後甚多,但市場供需對大學大大有利,大學可說是高高在上,很少會想到應認真建立豐富又可串接的各項資料,以便深入了解教育現場的各項事實,在經驗的基礎上,找出有效的校務決策機制。

現在:大學經營如履薄冰 大數據成重生竅門

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曾幾何時,上述的榮景已經一去不復返,如今會讓大學擔驚受怕的事情太多了:除了害怕成就不了研究或教學卓越,在經費爭取與招生上會出大問題,更擔心一不注意,幾年之後便成為被輔導轉型的學校。因此,不只教育部預見及此,大學也自動自發開始注意證據為基的決策(evidence-baseddecision)概念,更關心如何在實務上去完成它;尤其若能從校務與學生的各項海量資料,建立可以找出規律性存在的大數據模式,做出聰明的學校決策,將有利於看出招生利基在哪、學生是否學習到專業的教育內容、預警輔導機制如何適時啟動以降低休退學比例,以及如何藉由資料看出學生的學用落差與職涯規劃所碰到的問題等。

但是IR並非無中生有,也不是萬靈丹。臺灣的大學在過去十來年,為了申請與執行五年五百億、教學卓越計畫、校務與系所評鑑、典範科大、技職再造、各項獎補助款,以及內控與財務訪視等多項工作,經常被要求建立各種大小不等的資料庫,並提送教育部所需的總體資料。因此,大學並不缺炒菜用的大小資料庫,而是欠缺如何把這些資料儲存、串接起來,做有效的存取,以及如何檢討缺了哪些關鍵性的資料,再如何聰明的從龐大資料陣列中,聞到、嗅到、找到事關學校存亡或可以再精進的竅門。要做好這些工作,與一個具規模的優秀研究團隊所要做的事情沒有兩樣。所以人員、經費、計畫與領導,一項都不可缺。

利用IR改變體質增進效能  成為大學最佳助手與智庫

總之,IR能否成為學校經營上的良好助手,或者解決問題的萬靈丹,當然是被寄以厚望,但一所學校的體質與辦學效能,才是IR能在此基礎上大展身手之處。IR無法讓學校無中生有,但聰明的辦學者卻可好好利用IR所提供的有效資料及決策機制,增益其所不能,從安全中看出危機,在危機中看出機會。欲讓IR從現在開始,對學校提供最佳的助手與智庫功能,甚至對全國高教政策之檢討與修訂提供助益,宜先做好準備工作,以下列舉兩點供參:

● IR資料庫因校制宜 根據需求展現不同功能

1.IR在建立資料庫時幾乎可以無所不包,不過仍需以學校之實際需求與擬發揮之特色為主體,一所以追求卓越為職志,以及一所想在困境中找出機會的學校,對於想建立的校務資料與擬發揮的特色,當然會有相當不同的考量,這是在推動IR時,必須留給學校的彈性。但不同類大學也應該有相同的、可供互相評估的指標,而且每一所大學之所以成為大學的基礎資料,也應呈現給利害關係人了解,整體而言,仍以招生、學習績效、職涯輔導與辦學經營為主體。這方面的工作前已提及,有許多子資料庫其實已經建立,但仍需要有效的串接。

至於財務之揭露與相關決策程序,因另有監督機制,不同國家有不同作法,例如日本就放入IR系統中,但美國就不太處理這類問題。至於臺灣,則因今後的少子女化招生壓力,學校經營與財務的關係應會相當密切,宜另有一套更周延的作法,只靠IR做揭露與分析是不夠的。

● 成立IR專業協會 建立跨校共識接軌國際

2.學生是學校的核心,故招生、休退學追蹤、學習過程中之預警、學習成效、學用落差之弭平與職涯發展等項,應為學校最重要之關切事項。但「學習」一詞意義甚為廣泛,不易明確定義,宜先取得校內共識,訂出項目與格式,而且跨校之間也應建立基本共識,共同發展,初步可先成立國內之IR專業協會,共同促成,並與國際高教已累積五十餘年經驗的IR接軌,之後再逐步建立起自己的IR資料庫與決策支援系統。

專欄作者 黃榮村,曾任教育部長、中國醫藥大學校長、行政院九二一震災災後重建推動委員會執行長、行政院政務委員、國科會人文與社會科學處處長等職,現為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董事長、中國醫藥大學神經科學與認知科學研究所講座教授,著有《大學的教養與反叛》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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