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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克萊加州大學以評鑑促進校務改進與發展之歷程
文/陳慧蓉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教育學系助理教授
  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兼任研究員

美國認可制的實施已有一百多年歷史,以評鑑促進大學自我研究(self-study)的品質保證方式,一直是各界參考的重點。作者於2012年7月至美國西部校院認可協會(Western Association of Schools and Colleges, 簡稱WASC)拜訪執行長Ralph Wolff以及副執行長Richard Osborn,深入了解WASC的品質保證制度,並參訪接受WASC認可的柏克萊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柏克萊加州大學為研究型大學,於2004年的評鑑得到九年認可,目前已展開新一週期的評鑑,並於2013年送交自評報告書,將於2014年接受WASC的實地訪評。本文探討該校在這兩次評鑑中,以評鑑促進整體校務發展與改善的歷程。

美國高等教育採自願性、分區域評鑑

美國高等教育實施認可制,屬於外部評鑑的一種。美國認可制度的特點是評鑑為自願性,可由地方、國家或私人機構進行大學校院認可。美國主要是由私人的六大區域認可機構認可各大學校院,其中WASC成立於1962年,負責加州、夏威夷州、關島及太平洋地區大學校院的認可評鑑,而柏克萊加州大學位於加州,由WASC負責評鑑。

WASC辦理校務評鑑,但不辦理系所評鑑,審查採取三階段方式,第一階段為學校申請書(Institutional Proposal),由各校提出自我研究報告。第二階段是預備性審查(Capacity and Preparatory Review),學校須說明具備清楚的目標、適當的組織結構及財務穩定性,以實現辦學目的;而WASC評鑑團隊會透過書面及實地訪評的方式,了解學校準備情形及相關機制。第三階段為教育效能審查(Educational Effectiveness Review),學校須提出適當的證據,顯示教育目標可透過教學與課程,達到預期的學生學習成效,以授予適當學位;而WASC會實地訪視學校的運作,了解學生學習狀況,以及實際的學習證據。三階段審查結束,依照評鑑結果的不同,授予各校七至十年不同的認可期限。

柏克萊加州大學特有的情境脈絡

柏克萊加州大學特有的情境脈絡,影響了評鑑的準備及改進的歷程。該校成立於1868年,為加州大學系統中歷史最悠久、也是最具名聲的校區。設有14個學院,合計共有130個系所及80個跨學門研究單位,每年拿到博士學位的人數為全美之冠。以2012年秋季為例,該校共有35,899位學生,生師比為17比1。

柏克萊加州大學是一個校風十分自由的學校,教師素質高、著重研究。該校獨特之處為採取教師共同治理學校的理念,以兩套系統運作,一是以校長為代表的行政決策系統,二是以學術評議會為代表的教師系統,前者負責財務和校務管理,後者負責教學和研究,教師和行政人員共同協商與進行決策。在此特殊情境脈絡下,教師對於學術及人事有相當的決定權,教師的意見是不容忽視的。因此該校各項評鑑事務,也必須與教師充分溝通,尊重教師的意見。

2004年評鑑結果與改善建議

柏克萊加州大學是美國頂尖的研究型大學,該校已為各界所肯定。但是該校於2004年評鑑取得九年認可,雖然很長,WASC卻仍期許柏克萊加州大學有所精進,並未給予滿分的十年認可效期,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 自我研究報告書

回顧三階段評鑑歷程,都可看到WASC評鑑委員直指類似的問題。首先,該校自我研究報告書有一重要特色,並非依據WASC評鑑標準逐項條列內容,而是採取各以兩個議題來涵蓋及說明該校情形。此項作法可視為是既符合WASC評鑑要求,又不增加教師負擔的一種方法。

● 預備性審查

在第二階段的預備性審查,該校提出具體的目標及各項能力的具備情形,WASC評鑑委員給予下述評鑑意見。首先,針對「評鑑標準一:定義學校目標及確認教育目的」,該校提出兩項自我研究的議題:「大學部的入學許可」、「校園多樣性」。該校說明已不再使用統一標準來審核學生的入學資格,而是以多樣化方式取代,讓不同種族的學生都有機會入學,使校園呈現多樣性文化。WASC評鑑委員對於該校的作法予以肯定,但也指出,雖然由於加州209號法案取消少數族裔及女性保障名額,致使該校少數族裔入學人數逐年減少,但WASC仍建議學校須考慮此項因素對於學校的影響,以維持校園之多樣性;此外,委員肯定該校課程種類及內容的多樣性,但建議除增加女性教師比例之外,可朝增聘不同種族的教師,並促進教師合作開課等方向努力。

在「評鑑標準二:透過主要功能達到教育目標」,該校提出兩項議題為「教學評量」、「學生學習的支持」。委員十分肯定該校的教學評鑑方式,除了學生評鑑課程之外,該校學術委員會推出「教師年度自述」(bio-bibliography),讓教師有機會陳述自己的教學與研究情形,以平衡學生觀點。但對學生學習的支持,委員則有較多意見,認為該校的學生資訊來源仍是片段的,需要緊密連結校內各系統,並以建立全校性系統為目標,以改善教育效能。

對於「評鑑標準三:發展及應用資源與組織架構以確保永續」,該校以「教育的傳遞」、「科技在教育上的應用」兩項議題涵蓋。委員指出該校需要重視大學部教學,建議不只是兼任教師或講師負責,應該讓全職教師有更多的參與,讓研究與教學結合。

「評鑑標準四:創造一個組織以承諾學習及改善」,兩項涵蓋議題為「資料使用」、「方案評鑑」。委員認為該校缺少全校性的資訊管理系統,尤其缺乏學生資訊的分析與研究,致使未能有效支援校級的決策。在方案評鑑方面,委員肯定讓各系所自行評鑑的作法,使在教授為主的氛圍中,促使各系自主性管理教學與學習效能;但委員指出,有些系所並未實質評鑑,建議應透過校級管理。另外,建議應將系所層級的方案評鑑與學校層級連結,例如:系級與校級目標連結,而校級資源必須妥善支持各系所。

● 認可總結報告書

經過三個階段評鑑,WASC在2004年的認可總結報告書提出整體改善建議:(1)需將現有系統整合,建立一個全面性的評估系統,直接評量學生學習成效;(2)使用方案評鑑代替校務評鑑,成效太慢,須建立各系所方案評鑑的時間表;(3)改善大學部的教學與學習成效。為促使回饋改善,WASC要求該校須於2006年11月提交「改善進程報告書」(Interim Progress Reports),以充分說明改進情形。

改善歷程之一:2006年改善情形

在2006年11月的改善進展報告中,柏克萊加州大學表示已從組織及教學兩方面改進。在「方案評鑑」方面,已改善為校級管理,由學術委員會副主席統籌,並提出八年為一週期的計畫,進行各個系所的方案評鑑。其次,對於「大學部學習成效」,由校級的學術委員會副主席負責,並且由教學與行政兩單位共同訂定學習成效的目標,以及預計使用的資料來源及分析方法。第三,在「有效的教學、學習及課程」方面,將促進學習成效與校園文化結合,並將舉辦多種研討會,促使研究與教學充分結合。第四,在「多樣化」方面,該校將致力於跨學科以及文化的多樣性,各項跨學科研究可申請經費補助,同時將鼓勵新進教師與資深教師合作,以促進更多的合作可能性。

但是未如預期,WASC評鑑委員仍希望該校能積極進行改善,不只是注重研究,應將注意力集中在大學生的學習成效,積極給予教學與學習的支持。WASC表示將再給予三年改善期限,於2009年11月再度呈送改善報告書。

再次面對改善要求:2009年改善情形

在WASC強烈要求之下,引發柏克萊加州大學的積極回應,開始進行大幅度的檢討與改革。該校十分重視教授的意見,如何在此氛圍下有效進行教學與學習成效評鑑,是一大挑戰。根據2009年的期中改善報告,該校已大刀闊斧地展開學習成效評估系統的改革,建立全校性的「大學生主動學習系統」(Undergraduate Student Learning Initiative, USLI)。USLI是由各系自訂教育目標,再說明如何由課程及教學來達成目標,以及評估學習成效的方法。此系統為一個整合入學許可及學生學術表現的管理系統,可針對歷年學生進行長期追蹤,以了解學習成效。此外,該校已經將教學與學習的管理,由各系所提高到學校層級,由副教務長帶領的學術委員會,有效監督管理教學與學習成效。

雖然WASC給予的建議是美國一般研究型大學常見的問題,不易改善,但也因柏克萊加州大學誠懇地面對此些意見並積極改善,反而開創了一個新的局面,經由評鑑促使該校成為美國第一所建立全校性學習成效評量系統的大學。

2013年自我評鑑與品保實務之精進

面對2013年評鑑,柏克萊加州大學與前一次大不相同,主要是植基在2009年的改革基礎上,自我研究已充分與校務運作結合。目前該校正全力動員為2014年的評鑑準備,由學校層級的副教務長籌組委員會,且邀集學術、行政及學生代表,決定自我研究方向;另外成立了工作小組,負責資料蒐集與分析。委員會與工作小組每個月召開會議,以確保自我研究的過程與決定的有效性。

依據該校2013年自我研究報告書,本次選定四部分進行評鑑研究:加強卓越的教育目標、學生學習成效、財務的永續性,以及未來發展方向。在「加強卓越的教育目標」上,該校訂定的教育目標為透過課堂與研究,以及接觸藝術、文化,幫助學生發揮才能,鼓勵擔任領導工作。該校提出「教育的卓越始於師資的領導力」,讓教師可參與課程改進,並讓具有新思維與長期教學經驗的教師群,為學生職涯提供意見。對於大學部教學,除指導專業課程外,另有輔導計畫,進行非正式講座、討論和實地考察。

在「學生學習成效」方面,以數據分析具體掌握並改善學習成效。該校一改過去數據分散於各單位的窘境,已透過USLI系統進行統整,不但記錄大學部和研究生的入學資格和學習成效,對於學校財務及人力資源都能精準分析,提供決策參考。又於2011年推出Cal Answers系統,除資料儲存外,亦提供查詢功能,讓全校教職員對於複雜的專業問題能立即得到回應。此外,該校以數據分析即時改進課程的供需情形,如:經由分析發現,在職學生未能及時完成學業的原因是大學部課程供需不均,因此立即改善,目前四年內畢業率已從1985年77%提升到2013年91%。

由上述發現柏克萊加州大學仍維持一貫特色,以教授意見為主,但卻又能植基於前一次的評鑑意見,持續回饋改進,並且更上一層樓,透過全校性的數據分析,驅動校務管理與發展,進行即時的監管與改善

他山之石  可供借鏡

WASC執行長Ralph Wolff在與作者會談時,曾語重心長地提出,知名大學或許研究表現十分傑出,但其品保機制及實際運作仍可能有其盲點。雖然柏克萊加州大學透過評鑑發現辦學有需要改善之處,但該校誠懇面對並確實改善,反而領先各校。我國於101年教育部開始試辦大學自辦評鑑,共有60所大學及技專校院獲准試辦,這是各校發揮特色,以評鑑促進校務發展的最佳時機。柏克萊加州大學以評鑑促進校務改進的實例,可提供各界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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