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  

 

對研究評鑑之一些看法
文/萬其超
  國立清華大學化工系教授

一個學術單位對於自我成效之考核,無論是出於自動或被動,原則上都是必須的。但若這項評鑑涉及到學生來源及經費資助之多寡,當然就會變成錙銖必較,所以它在一個國家或地區,便成了必要之惡。

評鑑有其必要 改善技術面可減少負面影響

所謂「惡」者,是指一個高等教育工作者或一所大學,原本就有其表現特色,我們似乎很難以定量之單一綜合指標,去決定孔子是否比莊子更好一些。即使設計了各式各樣的指標,它的基本含義即是大家必須在同一項表現上分出定量性之高低,所以評鑑先天上就與鼓勵每個人有創造力、每個學校有特色的理念相矛盾。

但是評鑑的「必要」性在於當一個系統越來越大,經費必須由一個中央單位來分配時,沒有一套共通性、計量性的衡量方法,如何來讓決策者做決定?

所以任何人參與這項遊戲,就只有妥協。在這場競賽中吃虧,暗罵兩聲是難免,但倒也不必覺得別人是存心坑你,或是你就一定會想出什麼更完美的辦法。當然在技術面上,我們仍可力求儘量能發揮其正面效果,而減少其負面影響。

譬如一個學校當然是以人才培育為基本宗旨,所以它有教學上的義務,卻不一定有研究上之義務。所以把教學與研究分開評鑑,或是大學部與研究所分開就是很合適的。

研究評鑑應與教學評鑑分軌

在美國,有一些非常質優而精緻的學校,大學部學生與教師互動密切,但是該校可能完全沒有研究所,教授之考核自然不會把研究當成必須。反過來,也有一些研究型大學,教授負責一大堆計畫,外面還開公司,實驗室全是外聘博士後研究員,這種教授稱他為「研究部經理」也不為過,當然就不能太苛求他在教學上的功力。

事實上,我們還可以發現至少在英國,即使做研究評鑑,一所學校也不會把全數教師拿出來評鑑(註1),表示學校容許教授以教學為主要職責而放棄研究上之表現。這一方面反映大學中之教學原本可與研究分家,而並非如許多人誤以為大學的教學內容都是尖端知識,所以教授必須加緊研究,然後才能將研究成果隨時融入教學內容中。殊不知現在之大學部教學內容大多屬基本原理,與前瞻研究之關係並不密切。

所以在我國做研究評鑑,應容許以教學做特色之學校或個人不參與評鑑,甚至這項評鑑根本可以由國家科學委員會來主導而非教育部,因為研究單位之表現可以包含許多非教師與學生的成員,與教育扯不上關係,許多非學校單位也可以拉進來一起評鑑,以凸顯研究表現與教育單位之教學表現本來就是兩回事。

採用獨立項目排名 破除綜合排名迷思

當然新聞媒體甚至普羅大眾最感興趣的就是最好弄出個總錦標以及綜合排名,所以往往評鑑單位就會武斷的將可以獨立的事件勉強加上權重來算一個綜合分數。在產業界,當然也會有統計、有排名,但是大多以單一可明確定量之指標來排,如總營業額、毛利成長率等,為什麼我們對學校,一定要弄出總結起來,A校比B校好的結論來呢?

即使針對研究評鑑,例如專利、學術論文、技轉經費、引用次數等,我們明知指標很多也很難作一合理性之統一權重計算,為何不能每一項單獨考評,某一學校在某一項目表現好,政府就應有一筆專門針對該項目之預算,對該校作較有利之經費分配,而政府對該一項目之全國總額預算,當然視政府的施政目標而定。

如此一來,每一個學校都可以視其專長實力和政府的施政方向各自努力,而不會有某校一定是老大,即使在某一項目,它實際表現並不好,但是別人也不敢少分給它錢。同樣的道理,當然也可以用在對個人之研究評鑑。

重研究輕教學 削弱教育品質

對於所謂研究型大學,既然它無論如何都不能拋棄其教育人才之責任,我們更不宜讓學校太專注研究以致學生實質上得不到良好之教學,覺得教授對不起他。這種不良現象即使在歐美也發生,學生覺得教授完全將他當成研究人力,所以反過來研究生會要求組織工會,或是在論文排名、專利是否列名等現實問題上與教授起爭執,名符其實是師道淪亡。

這種狀況在國內也逐漸發生,我們希望看到因為研究評鑑,使這種病態更明顯嗎?

註1:
楊瑩(2008):英國2008年以後研究成果評量方式改革,刊於評鑑雙月刊,第12期,頁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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