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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中的獨特發展──2007年上海交通大學學門領域排名
文/侯永琪
  輔仁大學全人教育中心副教授
  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兼任研究員

二十一世紀全球化所帶來競爭的熱潮襲捲全球各角落,不僅是在經濟、社會、文化、政治等層面,對代表國家競爭力產業的高等教育之衝擊也是史無前例的。因此,各國大學也因這股競爭的壓力,而逐漸被一些被認可的排名指標所牽引。

2003年,上海交通大學首度發表「世界頂尖大學」排名引起全球關注,也開啟學術界建立一套全球大學評比系統的新頁。在獲得全球各界重視與認同之後,上海交通大學開始進行全球學門領域排名研究,於2006年在柏林舉行的第二屆國際排名專家會議(2nd Meeting of International Ranking Expert Group)中發表初步結果,並於2007年3月正式公布於網站上。

學門領域排名發展

最早大學學門領域排名始於美國。1925年,美國Iowa State College校長Raymond M. Hugh對38所大學20個系所做排名。1966年,Allan Cartter在「美國教育協會」(American Council on Education)的支持下,公布了「大學研究所品質評估」(An Assessment of Quality in Graduate Education)。

1977年,Allan Cartter與Lewis C. Solmon持續針對商學、教育與法律領域進行排名研究。然而,之前的大學學門領域排名都是規模小且局部性的,直至80年末90年代初,美國才發展出兩項較為全面性的學門領域排名:一、「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之「全美最好研究所」(America’s Best Graduate Schools);二、「國家研究委員會」(The National Science Council)之「大學研究所博士課程延續與變遷」(Assessment of Research-Doctorate Programs in the United States-Continuity and Change)。

1983年,「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公布大學排名,1988年開始研究所領域評比。每年主要排名對象為「商學」、「教育」、「工程」、「法律」及「醫學」等五個領域。其他藝術、科學、社會科學、人文、圖書館學、公共事務、衛生等學門的碩、博士班,大致每三年評鑑一次,且只依據「學術聲望」調查排名。

1995年「國家研究委員會」委託William G. Bowen與Neil L. Rudenstine兩位教授進行學門評比研究,這比「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更具規模,總共評量全美41個學門,3,600多種博士課程,包含了藝術人文、生物科學、工程、物理學、數學及社會行為科學六大領域,並比較自1982年至1993年十年之間博士課程的改變及延續性。

歷經十年,「國家研究委員會」2005年再度委託「學術分析公司」(Academic Analytics)進行最新調查,包含104個領域,7,300個博士課程,遠比十年前多出一倍之多,並有兩項重要改變:一、著重評估教授學術生產力,降低被批評太過主觀之「學術聲譽」調查比重;二、儘量納入所有跨領域學程為評比對象。  

上海交大全球領域排名分析

不同以上兩項美國國內學門評比,全球性的學門領域排名以英國「泰晤士報」為最早,其針對科學、生物醫學、社會科學與人文藝術四大學門領域做評比,但評比的方式只採用期刊引用率為基準,且無清楚的指標與領域定義。

而2007年上海交大首度公布全球學門領域排名,是針對以下五大領域做評比:自然科學與數學(SCI)、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ENG)、生命與農業科學(LIFE)、臨床醫學與藥學(MED)與社會科學(SOC),不包含藝術人文,但納入電腦工程與生命科學。而藝術人文不納入評比的主因,是難以找到具有共識的指標。

在評比指標方面,原則上以世界大學排名指標架構為基礎,主要分為六大類指標:校友、獲獎人數、高引用率、出版數目、發表在前20%期刊比例及工程方面的研究經費。但「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領域不採用「諾貝爾」與「菲爾茲數學獎」的校友與教授得獎人數,而以「研究經費」取代;相對地,其他四大領域則不採用「研究經費」此項指標。

整體來說,上海交大指標採用的標準是以國際可比性和可操作性作為依據,所有資料皆為客觀量化且已公開的,仍不採用如「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與「國家研究委員會」所蒐集個人意見「聲譽調查」。表一、表二為五大領域每項指標定義、內容與權重。

表一:2007年上海交通大學「世界大學五大領域學術領域排名」之指標定義

表二:2007年上海交通大學「世界大學五大領域學術領域排名」之指標與權重

 各項指標的計算方式,以得分最高的大學為100分,得分以下之大學,則以其分數在最高分數所占的比例來計算,總分計算亦是如此,最後依序排總名次(表二)。上海交大只排名五大領域前100名,並公布前50名的名次,其餘以約25名做區間排名,如51至75名,76至100名。同該群組內大學是依字母順序排名,這與「世界頂尖大學排名」的方式相似。

上海交大
全球五大領域排名結果與影響

由上海交大排名結果得知,五大領域各前10名大學,以國家來說,美國大學仍是一枝獨秀;以區域來看,北美地區表現最好。Harvard University在四大領域:自然科學與數學(SCI)、生命與農業科學(LIFE)、臨床醫學與藥學(MED)與社會科學(SOC)獨占鰲頭;MIT則在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ENG)一枝獨秀。

表三:五大領域排名全球前十名之大學

五大領域前10名,也幾乎皆由美國大學包辦,除了「自然科學與數學」中日本東京大學與英國劍橋大學及「臨床醫學與藥學」中的瑞典Karolinska Inst Stockholm大學等3所大學之外(表三)。另外,五大領域前20名100所大學中,84所為美國大學,前100名543所大學中,美國大學又占57%。

在亞洲地區,雖然在五大領域前20名的表現並不理想,但前100名內的「自然科學與數學」與「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領域中,卻分別有14所與28所大學進入,特別是「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領域進入前100名的大學數目高於歐洲地區大學(表四)。

表四:五大領域排名前百大大學之區域分布

日本大學在五大領域中是表現最佳的,共有9所大學的20個領域,進入五大領域的前100名之內,領先其他國家甚多。其次為南韓、香港與新加坡,各有3所大學、四領域進入前百大。臺灣與中國大陸則各有3所大學、三領域(表五、表六)。

表五:五大領域排名百大大學之國家分布

表六:日本、香港、臺灣及中國大陸大學在五大領域排名前百大之分布

五大領域中,我國有3所大學在「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領域進入前百大,但其餘領域並無,主要原因是此領域排名無法採用國內大學表現最弱的「諾貝爾獲獎人數」,而是以論文的質與量及經費為主。其中,交通大學雖然在2006年「世界頂尖大學排名」中,占居400至500名之間,但在「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領域卻排名49名,主要原因為其「論文高度被引用研究人數」指標表現高於另外兩所大學臺大與清大甚多,也展現出其未來在此領域能持續保持卓越的實力。

另一方面,世界排名前200名內的臺大,雖論文總量不低,但在質的提升方面仍有許多可以努力的空間。而此一問題在2006年的全球大學排名結果其實已顯現出來了(表七)。另外,此3所大學都無研究經費的資料,相對也會影響整體排名高低。

表七:我國大學在工程科技與電腦科學領域排名與各項指標的表現

整體來說,上海交大五大領域全球排名,與2006年公布「世界頂尖大學」排名結果是相當一致的。而此結果也並不令人意外,主要是因為評比指標之間,如「世界頂尖大學」排名指標一樣,彼此的關聯性相當高,造成「月暈效應」(halo effect),而使得一所大學在不同的專業領域,仍可以擁有許多排名優異的領域。這顯示出,全球高等教育科層體制呈現穩定性與不易被打破的現象。

獨特領域的卓越發展

二十一世紀高等教育全球化競爭的時代,造成大學世界排名的風潮,這股壓力也促使各大學積極追求資源、效能、效率,提升辦學品質,以期獲得國際社會認同。在一片追求「卓越」的氛圍中,歐美名校在各項大學或領域排名的優異表現,亦成為許多大學的追求目標。

然而,對全球大學排名的公布,University of Cambridge校長Alison Richard就相當不以為然與不安:「我對這些排名榜深感不安有兩個原因。首先,在我看來,所有這些排名榜採用的標準,只是依據學術機構許多傑出因素中非常狹隘的方面。其次,輕易地為全球如此眾多的著名大學進行排名顯然難以服人。經驗告訴我們,大學之所以卓而不凡,不僅因為這些大學具備了在世界範圍內使它們成名的一致性,還因為它們各有各的獨特性」。

歐美日先進國家現今是擁有數量最多世界著名大學的地區。雖然,這些大學在全球大學排名結果的顯現性有相當高的一致性,但仍有許多不同之處,如學術傳統、規模大小、校園文化、資源多寡等。因此,大學應在理解全球化意義的基礎上,去發展國際社會中共有的元素,且保有其獨特的內涵。

而回到現實面來看,對一所大學來說,成為另一所「哈佛」或「牛津」是否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呢?或許上海交大全球領域排名已嘗試為世界多元高等教育機構找一個出口,讓每所大學在不同領域中展現其獨特性與唯一性,雖然因指標的因素,與理想仍有相當大的距離,但至少已是一個嘗試。

Clark Kerr就在新版「大學功能」一書提醒所有大學,在詭譎多變的狐狸時代,掌握大學本身核心價值與傳統,了解環境帶來的機會,發揮自己的辦學特色,以適時回應環境變化,唯有如此,才會是這場全球競賽的優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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