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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航教學卓越 劉兆玄Fully Enjoy
文/陳曼玲
圖/葉陶軒

「教學卓越」近年成為國內大學競相追求的辦學新指標,但您可能不知道,催生此一重大教育政策的幕後功臣,不是教育部官員,而是現任東吳大學校長,同時身兼私立大學校院協進會理事長的劉兆玄。

 擁有國立清華大學校長、行政院副院長的亮眼資歷,劉兆玄兩年半前一接掌東吳,即反其道而行,在當時一面倒追求「學術卓越」、唯「研究型大學」獨尊的高教氛圍下,誓言讓這所歷史悠久的私立大學成為一流的「教學大學」,跌破不少人的眼鏡。

他又向教育部長杜正勝建言,請教育部拿出經費,獎勵大學追求「教學」卓越,以匡正大學因學術卓越的誘導,而出現重研究卻輕教學的偏差傾向。「獎勵大學教學卓越計畫」於是拍板定案,並在大學間造成骨牌效應,兩年來成立教學發展中心的學校已將近百所,「教學」不再是比「研究」等而下之的次級品。這股新的發展風潮,證明劉兆玄的眼光是對的。

劉兆玄於接受本刊專訪時表示,「教學」的重點不只是老師「教」,還有學生「學」;一個重視教學的大學,無論學生資質好壞與否,都應該整合資源,提供措施,主動提高學生的學習成效,而大一新鮮人正處於「學習轉換期」,是最需要學校協助的階段。

他並認為,如何讓大學生的「學習胃口」變好,涉及學生的學習動機與學習成就感,而其中師生互動的品質,又具有決定性的力量;老師應從學生的觀點去教,促進師生有效互動,才不會讓自己「一頭熱」,學生卻受益有限。

以下是訪談紀要:
記者問(以下簡稱問):就您觀察,時下大學生在學習上面臨什麼問題?

 
學習方式轉變 大一新生適應不良

劉校長答(以下簡稱答):由於高等教育從菁英化走向普及化,許多以前進不了大學的人,現在都成了大學生,導致學生程度平均值下降。加上家庭教育與社會觀念影響,現在的年輕人雖然更為活潑創新、勇於嘗試新事物,但對責任心與自律的要求也相對降低。

更重要的問題,是從高中階段到大學,學習方式產生很大的轉變,不少大一新生開始出現適應不良的情形。高中生習慣在升學考試的外在壓力下被動學習,上大學後突然壓力解除,沒有人逼迫,不懂得自主學習的人,便會無所適從。

另外,入學考試題目為了配合電腦閱卷,都會有一個標準答案,高中老師也會教學生一套應付考試的解答方法,導致學生雖然會作答,對內容卻可能一知半解;但進入大學,更廣泛深入的去學時,才發現並沒有一套標準答案,甚至學得越多、答案越不明確,就開始產生學習挫折感。
 
從制度面解決學生學習問題

還有就是英語程度的問題。大學許多專業學科都以原文書當教材,英語程度不好的學生會非常辛苦。我曾經教過一位推甄進入清大化學系的資優生,化學原本是他的強項,進入大學後卻遭遇很大的學習挫折,原因出在他的英文很差,專有名詞只能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拼出來,無法開口念,就像是拼音機器一般,讓他在專業學習上痛苦萬分。

可見高中到大學是學習最需要調適的階段,無論學習態度的自主性、老師教與學生學的方法,高中與大學都有極大差異,因此,大學有責任協助學生解決學習問題,學習成效才得以發揮。

問:該如何從制度面去提高大學生的學習成效?政府與大學應扮演何種角色?
 
基本學科打好底 語文能力不可缺

答:我認為重點還是在學校,教育部最重要的角色則是針對大學教學創新的作法,從政策面提供資源、給予獎勵,全面提升大學正視教學的重要性。

建議各大學應該將散布校內各處的資源,包括經費、人力、有形、無形的教與學資源都整合起來,成立教學資源中心,有組織、有專人、有延續性的,將「教」與「學」這件事情做好,而且要選擇重點來做。

所謂重點,就是鎖定最需要輔導的大一新生,協助他們順利跨過學習轉換期,接到下一個軌道;而從重點中再找重點,鎖定基礎科目進行補救教學,在理工科是數學與英文,在人文社會學科則是英文與國文。另外,資訊也很重要。

這些工具學科是基本功夫,也是一輩子都有用的東西,尤其欲全面提升大學生的語文能力,一定要從一年級開始做起,此時若不能將他們帶上另一個軌道,不僅不利往後的學習,到了大二、大三,學生會更不願意接受學校的指引與幫助。

問:有些大學教授存有一種觀念:大學生已經成年,應自主學習,自律負責,學校不必主動提供協助措施,像管教中小學生一樣的對待大學生。您覺得這樣對嗎?
 
建立學習輔導機制
勿漠視學生學習

答:我不否認確實有大學教授採取比較自由放任的方式來教學,較自由的教學方式並不一定效果全差。但從學校層面來說,必須要有協助學生提高學習成效的措施與機制,尤其對招收中後段學生的大學而言,這些作法對學生的受益更大。而即使是招收資優生的頂尖大學,也必須提供有效的學習輔導機制。除非這所大學完全不重視教學。

教育部推動教學卓越計畫兩年以來,我最感欣慰的,不是東吳拿到了多少經費,而是從龍頭大學臺大一路下來,教學已經成為大家都在談的事情;教學從只用普通方式在教,慢慢變成找專家、學者探討創新的教法,甚至邀請國外名校開辦工作坊,交換經驗。

這實在是太棒了,兩年前「教學」與「研究」相比,好像還是等而下之的事,現在則已經遍地開花結果,越來越引起大家的重視。

但學校也應注意,必須了解學生欠缺什麼,從學生的觀點提供適當的協助措施,而不是像高中緊迫盯人般強制他們學習,否則哪天外面的力量消失了,學生又回到被動學習的原點。
 
師生互動佳
激發自律心與學習成就感

問:如何在提供學習輔導措施時不讓學生養成依賴感?

答:任何學習輔導措施都應該是誘導性、鼓勵性質的,且必須能夠激發出學生的榮譽心,讓他有學習成就感出來,則學生的胃口就會變好,自律與責任心的學習態度就會展現出來。而要讓學生的學習胃口變好,牽涉到學習動機,這當中師生互動的過程又有決定性的影響。

我認為,教學方法可以很多元,沒有哪一種方法對提升學生學習成效是絕對有效的,教學的「嚴」與「鬆」也都是表相,最重要的是教學過程中如何讓師生互動謀合到最好的狀態,以發揮最大的效果。

以我三十年的教書經驗,大學教授如果可以在上課前先與學生溝通,說清楚自己要用什麼方式教、建議學生用什麼方法學,並且讓學生感受到自己投入一分、就有一分成就感,學生自然可以fully enjoy你的教書,所謂能不能自主學習、學習動機強弱等,也都不是問題了。

有些大學老師只管拼命提供菜色,卻不管學生有沒有胃口,則老師一頭熱,學生學習成效卻不好,老師也要負一部分責任;還有一些老師的「強項」,不是給學生學習成就感,卻是給他們學習挫折感,這樣的人就不太適合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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