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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高等教育研究評鑑改革新趨勢
文/楊瑩
  淡江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長
  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兼任研究員

英國高等教育的評鑑包括教學與研究兩方面,分別由不同的單位負責。在教學評鑑方面,是由品質保證局(Quality Assurance Agency, QAA)負責;在研究評鑑方面,則主要是由研究評鑑作業小組(Research Assessment Exercise, RAE)負責。RAE的研究評鑑以往每三至五年進行一次。

英國高等教育機構最早一次的研究評鑑是從1986年英國大學補助委員會(UGC)組成的Research Selectivity Exercise開始,其後分別曾在1989年、1992年、1996年及2001年公布過研究評鑑結果。2001年是RAE所做第五次的研究評鑑,當年的研究評鑑是針對全英國173所高等教育機構中3,204個受評單位的56,000位專任學者之研究成果來進行,其學門評估單位有68個。2001年時,RAE評分分成5*, 5, 4, 3a, 3b, 2, 及1共七個等級。 

2007-2008年RAE研究評鑑最初規劃

英國政府曾根據2003年5月Gareth Roberts所做的大學研究評鑑報告書,決定將日後的大學研究評鑑改以六年為一循環,同時決定第六次的大學研究評鑑將在2007年10月31日至2007年11月30日間舉行,各機構所陳報的研究成果以在2001年1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間出版者為主。其評鑑方法將仍以由學校陳報研究成果,然後交由同儕專家學科評估小組評鑑為主。

根據英國《Times Higher Education Supplement》在2005年7月22日頭版報導,RAE已公布其正進行中的2007-2008年研究評鑑,將不會加重採計以往認定的「高評價期刊」(如Nature及Science)文章之發表,反而決定對所有學科的研究及期刊文章均採相同對待的評鑑方式。此次研究評鑑結果預定在2008年12月公布。

對2007-2008年的研究評鑑,RAE決定每位受評人員可陳報的著作仍維持以四件為最高限,但各學科評鑑小組委員可再自行決定是否降低其陳報件數之高限。同時,RAE並預告此次評鑑不僅將分從70個不同的學門評估單位進行評鑑,且亦將分為15-20個主要學科小組及約70個分支小組。另外,根據RAE(2004)公布的計畫,此次評鑑結果將於2008年公布,並改以下述四星等級區分:4*,3*,2*,1*,及unclass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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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日後RAE(2004)研究評鑑結果,將改以quality profiles(品質全貌)的方式進行評等。RAE所公告2008年研究評鑑等級的呈現實例如下表所示。

2008年研究評鑑重大變數

由於RAE已決定第六次的大學研究評鑑方法將仍由學校陳報研究成果,然後交由同儕專家學科評估小組進行評審,幾乎所有的英國高等教育機構近幾年來均已致力於其教師研究成果資料的蒐集彙整,各校也幾乎均已開始規劃進行自我評鑑,且預料將每六年接受評鑑一次。不過,對英國2008年研究評鑑最新的震撼,可說是來自於2006年3月22日英國財務大臣Gordon Brown所做的2006年預算演說。

由於Gordon Brown在其演說中曾表示,英國政府對高等教育研究經費的補助,將仍會維持雙軌支持系統:一軌是由各學科領域的研究委員會,為該領域學科提供專題研究經費補助;另一軌則是仍由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HEFCE)依據學校研究成果,提供研究經費補助。

不過因Gordon Brown表示,政府對RAE 2008年將進行的研究評鑑(同儕檢視)所需經費補助將是最後一次,且希望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日後分配大學研究經費時,應將現行的研究經費分配制度大幅簡化,因此相當於宣告日後的研究評鑑將放棄Gareth Roberts所提以六年為一循環的建議。

根據英國《Times Higher Education Supplement》於2006年3月31日報導,在Gordon Brown的強勢主導及工商業部長支持改用公式計算之際,即使是英格蘭教育與技能部(Department for Education and Skill, DfES)主管看到Gordon Brown演說稿時,也相當震驚,而且DfES當時是認為應該繼續進行RAE的研究評鑑,並為RAE辯護。

換言之,此項政策的宣布,除了顯示英國政府認為RAE有改革的必要外,更令人驚訝的是,此項與教育相關的政策居然並非由教育主管部門提出,而是由財務大臣先行藉預算演說逕行公布,凸顯了政府不同部門對研究評鑑的看法並不同調。

然而,有鑑於Gordon Brown是繼英國布萊爾首相之後最被看好的工黨首相接班人選,因此,英國DfES立即根據其高等教育部長Bill Rammell原先所規劃的方案,組成了一個工作小組來檢視現行的研究評鑑作業,並負責設計一套以「公式計算為基礎的」、「簡單的」經費分配制度。

根據Bill Rammell所規劃的方案,DfES是企圖透過此一工作小組來為英國政府設計一套有關高等教育經費分配的「較簡單」、「較不煩人或累贅」的替代制度。換言之,此工作小組是要找到一個能夠替代RAE的機制。

學術界對RAE廢除與否反應兩極

在Gordon Brown演說後,英國學術界對是否應該廢除RAE興起了熱烈的激辯,有些人主張立即中止各校為2008年RAE評鑑已進行的資料蒐集彙整工作,即刻停辦2007-08年的RAE研究評鑑;但也有些人則持反對停辦2008年RAE研究評鑑的看法,尤其因未來研究經費分配時,所依據的計算公式將採計的指標,很可能是教師發表期刊論文的篇數及研究計畫所獲得的經費多寡,因此各校反應兩極。

《Times Higher Education Supplement》在2006年3月31日報導,有些以人文、藝術及社會科學為主的學校校長,擔憂此新的計算公式將會大幅度減少可獲得的經費補助,對學校經費產生巨大影響,進而嚴重影響學校正常運作,故認為應繼續完成2007-08年RAE的研究評鑑;但有些以理工或醫學學科為主的學校校長則希望立即採用公式分配經費,並停辦2008年的RAE研究評鑑。

該周刊並對若干校長進行訪問,發現意見相當分歧;有些強烈主張應至少將該次的研究評鑑依原計畫完成,在政府尚無法提出一個能夠讓大多數學校均接受的新機制(含計算公式)前,不應立即貿然廢止2008年RAE的研究評鑑;有些校長認為既然已經決定要改,不如立即進行改革;更有些校長主張採取混合的作法,對適合用公式計算的學科,採行新制,對不適合用公式計算的學科,則保留原先RAE的同儕檢視方式進行評鑑。

針對Gordon Brown的預算演說,身為英國「大學校長協會」執行長的Diana Warwick即公開回應表示:英國大學校長協會不希望在大家尚未提出一個可行的替代方案之前,即貿然廢除實施已久且深獲學術社群信任的RAE研究評鑑制度。

所以,英國大學校長協會認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對現行的RAE制度替代方案及日後計畫採用的計算公式儘速進行充分的公開討論,而且政府在研擬此新的替代方案時,尤其應該與各大學校院充分聯繫溝通及緊密合作。對此段研議新方案的過程,英國大學校長協會將希望能完全的參與。

2008年RAE研究評鑑最新發展

相對於Gordon Brown主張中止2008年RAE研究評鑑,DfES則已針對規劃中的研究評鑑改革方案草擬了一份諮商建議書,邀請各界及各校在2006年6月13日至8月13日間提供修正意見,同時並表示,因2008年RAE的研究評鑑早就公布研究成果之新評比等級與評鑑方法,故原則上傾向於將2008年RAE的研究評鑑,依原公布計畫繼續完成。

上述兩種論調爭執發展迄今,為避免學界不必要的揣測與猶豫,及停止不實消息或謠言的散播,HEFCE在2006年6月20日的最新公告中終於明白指出,根據HEFCE在2006年6月15日的會議決議,原規劃進行的2008年RAE研究評鑑,將會繼續依照原規劃方式進行同儕評鑑,評鑑結果也仍將作為其分配高等教育經費的參考依據。

只不過HEFCE同時也要求,為進行2008年RAE研究評鑑所組成的15個主要學科小組召集人,在2006年7月中旬之前,必須向HEFCE提出一套2008年RAE研究評鑑結果公布後,可以被較廣為採用的經費分配計算公式。

最後一次同儕評鑑

綜上所述,英國的研究評鑑制度近年來面臨巨大挑戰與轉變,在教學評鑑方面,2005年開始終止學科層次的教學評鑑,改以機構層次的評鑑代之,稱為「機構審視」,使得一些學者有時以「輕輕觸碰」一詞,來描述其對機構進行的教學評鑑。

研究評鑑方面,目前可以確定的是,2008年RAE研究評鑑將是英國高等教育研究評鑑最後一次採取同儕評鑑方式來進行,未來應該會改以書面報告的審查來取代同儕實地訪評,並依據各地區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最後所決定的計算公式,來分配高等教育經費。

目前可以預見的,除非英國政壇有顛覆性的意外變革,否則在DfES諮商建議書各方意見彙集完成之前,及2008年RAE研究評鑑結果最後報告出爐前,對RAE日後的改革,應尚不致於有明朗化的政策出現,惟RAE的前途與變革方向,仍有待日後持續密切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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