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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全球第一?解讀上海交通大學「世界大學排名」
文/侯永琪
  輔仁大學全人教育中心副教授
  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兼任研究員

1983年,美國「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以「學術聲譽調查」方式,公布了第一次單一國家全國性「大學排名」,正式揭開了「大學排名」的序幕。

90年代,各國開始陸續跟進,加拿大「麥克林」(the Maclean’s)、英國「泰晤士報」(the Times)、日本「朝日新聞」(Asahi Shimbum)、德國「高等教育發展中心」(The Center for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ment) 等,競相公布該國第一次全國性大學排名。

進入了二十一世紀,大學排名出現國際化的趨勢,開始發展跨國性的大學排名,其中大陸上海交通大學更在2003年6月率先公布了第一份全球性的大學排名─「世界大學學術排名」(Academic Ranking of World Universities, ARWU) ,其主要採用國際認可的學術成果與學術表現作為主要評比指標,對世界1000所大學進行排名。此舉不僅引起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各國主流媒體紛紛大幅報導,其中所採用的評比指標,更成為各國政府追求學術卓越,造就世界一流大學的依據。

四大項學術成就評量指標

上海交通大學自2003年始,已連續四年公布「世界大學學術排名」,並於2006年8月15日公布最新版的排名結果。2003年採用的指標在2004年略有修正(增加菲爾茲獎校友與教師得獎人數及調整權重分配),2005年、2006年持續延用之。

排名指標大致分為下列四大類─教育品質、教師品質、研究成果及機構規模;共包含六大項─畢業校友及教師獲得諾貝爾及菲爾茲獎人數、教師論文高度被引用人數、「自然」與「科學」兩期刊論文發表篇數、SCI與SSCI論文數及機構規模。指標採用的標準是以國際可比性和可操作性作為依據,因此所有資料皆為客觀量化且已公開的,並不採用如「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所蒐集個人意見的「聲譽調查資料」。表一為相關指標內容與權重。

各項指標的計算方式,以得分最高的大學為100分,得分以下的大學,則以其分數在最高分數所占的比例來計算,總分計算亦是如此,最後依序排總名次(表二)。如排名第一的哈佛大學前五項成績皆最高,故分數為100分,但機構規模卻輸給加州理工學院,居第二,得73.6分,但因轉換前的總成績97.36分仍為所有大學中最高,最終成績仍以100分計算。上海交大只公布排名前100名的名次,其餘做區間排名,如100-200名依50所為一群組,200-500名的大學依100所為一群組,各群組內大學是依字母順序排名,這與「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的方式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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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結果與影響

由2003年至2006年上海交通大學「世界大學學術排名」結果可以看出,歐美地區大學有相當明顯的優勢,幾乎占了前20名的全部,唯一所在亞太地區的是日本東京大學,前10名數目與名次幾乎無變動(表三)。歐洲大學在前400名與前500名超過了美洲大學。相較之下,亞太地區在各組的數目不多,非洲地區更少(表四)。在國家分布方面,四年之中,前500名大學,也是以歐美日先進國家表現最為強勢,2006年前四名國家依序為:美國167所、英國與德國齊鼓相當約40所,其次為日本32所。

其次,由2004年五項排名指標的原始資料分析得知,前20名大學擁有多名獲得諾貝爾及菲爾茲獎校友與教師,遙遙領先其他群組大學,論文引用率及篇數也質量兼備。排名前200名的大學,一般並無獲獎的校友與教師,論文引用率及「自然」與「科學」也相對較低,但在SCI與SSCI論文數仍有一定的數量。國內唯一一所前200名的臺灣大學,在獲獎人數與同群組的平均值相差不多;但引用率、「自然」與「科學」兩項指標卻相對略低;而SCI與SSCI論文數雖已達前100名的平均值,卻輸給了中國大陸清華(表五)。而2006年新排名中,臺大在「自然」與「科學」兩期刊論文發表篇數又再被中國大陸清華迎頭趕上(表六)。這顯示出,一所大學若未來想邁向更頂尖大學的行列,除了學術產量之外,須更努力於品質的加強,才能真正達到整體研究能量提升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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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比出世界一流大學了嗎?

Philip G. Altbach就指出,一所好的大學須具備幾個要素:1. 延聘一流教師:給予一流待遇、提供優良工作環境與工作保障;2. 傑出研究成果;3. 充分學術自由與大學自主;4. 先進研究教學設備。上海交通大學「世界大學學術排名」研究計畫主持人劉念才所長也指出,「世界一流大學」雖然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但若深入分析仍可發現一些共同的特徵,評價指標也相當多,有些是可以量化的評比,如學術研究成果、人才培養;有些卻只能做比較質化分析,如辦學理念、校園文化等。

而上海交通大學「世界大學學術排名」是否真正評選出了全球最佳大學呢?許多學者就質疑,在跨國評比架構建置的公平性考量下,所有指標只代表了「世界一流大學」所需具備的學術成就量化性的一面。況且,五大分項指標之間的相關性相當高,如校友與教師獲獎率高的學校,其學術成果必定較為豐碩,這使得排名結果流於偏狹,難以呈現一所大學全面性的內涵與可區隔的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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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指標內容的公允性也引起外界不少批評。由於不同學門學術論文產出的不均衡,擁有醫學與生命科學的大學,明顯在整體排名上優於以社會人文藝術學科為主的大學。在論文引用率方面,不同學門每篇論文平均引用次數差異頗大,如1998-2002年免疫學為9.98次、神經科學為7.47次,但農業科學、數學則各只有2.16次及1.36次。其次,英語是國際學術通用語言,英語國家的大學自然比非英語系國家更容易在SCI、SSCI及「自然」與「科學」等學術期刊發表論文。諸如此類的問題,使得各界對上海交大排名仍有諸多疑慮。

大學排名國際化潮流

由於二十一世紀全球化的效應,大學在知識經濟的創新上扮演著厚植國家競爭力的重要角色,這也使得高等教育機構努力追求學術卓越與一流品質的浪潮,已遠遠超過教育均等的考量,而各國政府也準備充分經費,努力配合大學一起推動這齣打造「世界級、頂尖大學」戲碼的上演,以期在各項國際學術排名中,搶奪一席之地。

然而,可以理解的是,任何一項高等教育學術評比無法考量到所有層面,無論如何都會引起爭議,因為大學擔心排名公布不僅影響學校聲譽的發展,也會左右其經費籌措管道、學生來源等攸關學校存亡的問題,這也是為何所有大學對排名莫不錙銖必較的原因。

雖是如此,大學國際化評比仍會持續發展,並不會因各界的批評而停止,也期待這股風潮會是安定高等教育品質的基石。

積極推動跨國排名制度的美國高等教育政策中心(Institute for Higher Education Policy)董事長Jamie P. Merisotis就點出大家心中的予盾:「雖然大學院校並不完全同意排名這種玩意,但卻愈來愈理解到其有存在的必要性」。事實上,就如劉念才所長在2005年到臺灣參加「大學評鑑、進退場機制與提升國際競爭力」學術研討會中所言:「不論人們支持還是反對,大學排名將繼續快速發展,且隨著高等教育國際化的不斷深入,大學排名的國際化趨勢也日益明顯。只有不斷加強對大學排名的研究,才能促進大學排名的完善,使其成為引導高等教育健康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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